杨汉秀托孤

作者: 来源:红岩联线 2021-11-23

中共党员杨汉秀是四川军阀、时任重庆市市长杨森的亲侄女。她背叛了军阀家庭,奔赴延安,入“抗大”、“鲁艺”学习,改名为吴铭。1946年受党组织派遣与周恩来同机一起来重庆,从事统战工作。1948年9月因参加武装斗争,杨汉秀第二次被捕,关押于渣滓洞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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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汉秀在渣滓洞监狱被关押在女牢,一天冬夜里,女牢的难友左绍英怀着七个月的身孕小产了,听闻消息后,杨汉秀主动承担起照顾左绍英的工作。期间,她得知左绍英正是王璞同志(中共上川东地工委书记,1948年牺牲)的妻子,还从左绍英口中得知王璞很可能已经牺牲了。左绍英还自信地对杨汉秀说道“不过,共产党人是死不了的,他的精神活在每一个革命者身上。更何况王璞还有后代,纵使我和这狱生女出不了牢,我们还有个小女儿在狱外。我相信,会有同志找到她,把她抚养成人,会教育她继承父母遗志的。”杨汉秀主动找到左绍英,说自己就是王璞同志的单线联络人,并坚决地对左绍英说:“你放心,如果我用帮你找到娃娃的!”左绍英紧紧地握住杨汉秀的手,告诉她狱外的小女孩叫王凯,是抗日胜利那年生的。因为王璞和她都忙于为革命奔波,就把孩子寄养在重庆、广安搞联络的尊一同志家里。可是现在袁尊一已经被捕了,也关在渣滓洞监狱。据袁尊一从男牢那边传来的条子说,他家中只有王凯和一个年老的母亲,一直被特务监守着,处境十分危险,即使没有受到迫害,这一老一小维生都有问题啊。“你放心,如果我能出去,一定设法找到你的女儿,把她养起来,然后再交给你!”

  果然,不久后的1949年4月,杨森以杨汉秀身体有病为由,将杨汉秀接出了渣滓洞监狱“保外就医”,软禁在重庆金汤街市民医院的特等病房里。杨汉秀在市民医院里想到要找到小王凯,需要一笔钱,她想到了自己的朋友、当时工商界的知名人士杨亚西。

  5月的一个晚上,一个麻脸大汉敲开了杨亚西家的大门,交给他一张纸条,条子上写着:“我现在住在市民医院三楼特一号房间,两三天内我要离开此地,请你务必来一趟,有要事与你相商”。杨亚西认出了杨汉秀的笔迹,又惊又喜,他猜想一定是杨汉秀有什么急事需要他帮助,于是他选在第二天黄昏,独自一人悄悄向金汤街走去。到了市民医院也不问任何人,直奔三楼找到特一号房间。杨汉秀简单地向杨亚西述说了被抓的经过和目前的处境,急切地对杨亚西说:“我在渝舍外面还有两个铺面,你能否为我抵押一点钱,我需要二十两黄金急用”。杨亚西说:“现在时局紧张,法币又贬值,房子两三天内也抵押不出去,就不要卖了。钱,我尽力想办法,在两三天内解决”。 

  当时杨亚西的生意也不景气,他经营的“一字号”也垮了。为了筹措这二十两黄金,他利用自己在工商业中的影响,找到当时三个烟大王之一的黄炳荣借了二十件烟,转手卖给了一个营山人。第二天一早,便到道门口黄金市场买来两根金条。当晚,麻脸大汉又来了,送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听说你胃病复发,特派人送腊肉一块,广柑一筐,请你购美烟一事是否办妥,如已办妥请交来人带回”。杨亚西知道“美烟”指的是黄金,便将两根金条交给麻脸大汉带走。这个麻脸大汉是杨汉秀家中的一个佃户,名叫李自才,对杨汉秀忠心耿耿。

  筹钱的同时,杨汉秀利用保外就医的机会,认识了地下党员、产科医生贺大夫。并打听到了小王凯的下落。如何把孩子从特务们层层布控的城中转移出去,交给一个可靠的人去抚养成了杨汉秀又要面对的一个问题。为此,她作了周密的安排。

  杨汉秀回到渠县后,又找来了李自才,交待他到重庆去接一个小孩。杨汉秀担心在路上遇到麻烦,特意找到杨森的原配夫人谭氏给李自才弄了一张通行证。她还亲自写了一封英文信,嘱咐李自才到重庆后,一定要把信亲自交给贺大夫,并请她办件要紧事。李自才到重庆后找到贺大夫,贺大夫又另约了个地点与他见面。第二天贺大夫带着李自才走了好些小街巷,终于见到了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女孩,只见她头上长满肿疮,动不动就流鼻血,瘦弱得可怜,仿佛一个小叫化女,这个小女孩就是小王凯。

  李自才还把杨汉秀的亲生女儿一起接了,与小王凯放在一副大箩筐中,走出了戒备森严的重庆城。按照杨汉秀的吩咐,李自才把杨汉秀的亲生女儿托付在她一个朋友家中,将小王凯送回了渠县,杨汉秀看到小王凯这般模样,心痛不已,亲自为她洗澡、擦药,还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这反而把李自才弄得糊里糊涂,这大小姐怎么对这个小女孩比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要好,自己的女儿不去看就罢了,还托付给朋友照看,倒是对这个小叫化女一般的神秘女孩很是上心。不几日,杨汉秀又十分郑重地给了李自才一笔钱,并向李自才交代,要求把这个小女孩带回自己家中,要向对自己亲生女儿一样抚养,对外只能说是李自才在路上捡的孤儿,并亲自给她另取了个名字,叫作李凯。解放后,李自才将王凯交给了重庆市人民政府。

  杨汉秀牢记战友的嘱托,不顾个人安危,克服重重困难,在万分危难中找到战友的子女,为了把战友的子女照顾好,却顾及不到自己的子女,不得不将自己年幼的女儿寄养在别人家中,直到她1949年9月牺牲都没能再见到自己的儿女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