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传统修复技艺的传承看文保青年的职业教育需求 —以纸质文物修复为例

作者:张秀娟 来源:红岩联线 2019-11-21

摘要:传统的文物修复技艺是古代技艺和文化的综合体现,是不可或缺的传统文化。本文通过对文物保护修复从业人员的专业知识背景进行梳理,发现新一代的文保青年难以达到文物修复工作的具体要求。在文物修复人员短缺的今天,加强对新一代文保青年传统修复技艺培训十分必要。建议在完善现有的培训体系的基础上借鉴如图书馆体系古籍修复技艺传承等方法,使新一代的文保青年更好地学习和传承修复技艺,在拥抱传统文化的同时,迎接和创造传统文化的未来。

关键词:传统修复 文物保护 青年 培训 纸质文物 

近年来随着国家经济水平的发展,公众对博物馆、文化遗产、文物保护等领域的发展及成果关注有加。在纪录片《我在故宫修文物》中,来自皇家的文物修复师们代表着文物保护行业的工作者走进公众视野,一种以专而精、持之以恒、悠然自得的匠人和艺术家气质吸引了大众的目光,修复师们十年磨一剑,将传统的书画装裱、彩绘雕塑、钟表修复技艺一代一代传承下来,保护留存了大量珍贵的文物。

然而,当一拨拨青年文保人走上岗位,一个个国宝级修复大师逐渐退休,传统的修复技艺似乎也随着大师们退隐,新一代的文保青年应该如何留住这随岁月流逝的传统技艺,迎接和创造文化事业更好的未来,这是我们应该思考的问题。本文从实际出发,基于笔者纸质文物保护学习和纸质文物修复工作的经历,着重从传统纸质文物修复技艺的传承和当代文保青年的职业教育需求的角度来思考如何更好地让博物馆青年传承修复技艺,继承传统文化,创造新的文化繁荣的未来。 

1.文物保护与修复行业人才结构

传统的文物修复需要熟练的手法、高超的技巧和丰富的经验,如此的手工技艺,需要一代代地言传身教,在长期的实践教学中培养和提升技能,而丰富的文献资料只能作为研究和学习的参考。

现在国内著名的书画装裱修复师多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从业,如荣宝斋王辛敬、李淑珍老师等,古籍修复大师有杜伟生等,赵嘉福老师更早,他们技艺高超、经验丰富。这些大师多已退休,秉着传承修复技艺、保护珍贵文物的责任心,依然有些老师战斗在以老带新、培养修复人才的岗位上。

另外还有一批比他们年龄稍小的依然在文物修复第一线的修复师,他们师从名师,现在可谓是纸质文物保护修复中的骨干力量。但这些技艺高超、经验丰富的修复师,大多在故宫博物院、上海博物馆等省级大馆,而偏远地区的博物馆、地市级博物馆和专题性博物馆则少有这些修复人才。

大馆出现严重的人才断层,小馆则存在明显的人才短缺。面对全国众多的珍贵纸质文物和古籍文献资料,现在的从业人员和技艺水平远远无法满足需求,急需解决这样青黄不接、后继乏人的现象。

近年来随着文博事业的发展,国家对文物保护行业越来越重视,行业内加强了对基础研究的投入,不仅和理工科专业研究人员开展跨学科合作,更是主动招聘引进大量跨学科科研人才,如化学、材料、生物、环境等专业背景的学生,还有一些学习考古、文博、文物保护专业的学生,招收具有理工科和文物保护专业背景的人才有利于加强基础性研究工作,用科技解决文物保护工作中的技术难题。除了基础性研究以外,一些考古、文博、文物保护专业的学生,来到工作岗位后还要从事具体的文物修复工作。具有高校理论学习基础的专业人才,面对文物修复工作,是否能够胜任呢?通过了解这些新兴力量的专业知识背景,尤其是文物保护专业的课程体系,可以窥策在具体的工作中可能突显的问题。 

2.高校文保专业课程设置

根据各大高考招生网站的数据进行整理统计发现,有文物保护技术专业或者文物保护方向的本科院校30个左右,具有文物修复与保护专业的专科学校有30个左右。

设置有文保专业或方向的本科院校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学校设置了“文物保护技术”专业,如西北大学、北京大学、山西大学等,其课程设置有材料学、化学等理工基础课,有分门别类的不同材质的文物保护理论课,有实验分析课程,个别院校有修复实验课程。第二类是依托于历史、考古、博物馆专业设置的文物保护方向,如四川大学、吉林大学、复旦大学等,其设置有考古、博物馆学的基础课程,有文物保护概论、文物保护法规、科技考古、文物保护实习等课程。第三类是依托于材料、科技史等学科设置的文物保护方向,如陕西师范大学、中国科技大学、北京科技大学,设置有材料学等基础课程,还有较多应用于文物的实验分析课程。

30个专科院校设置了文物修复与保护专业,其课程大多以艺术绘画等为基础,辅以某一类文物的修复技术学习,兼有文物鉴定、文物收藏等相关课程。

专门的“文物保护技术”专业和依托于材料学、科技史学科的文物保护方向,在课程设置方面较注重理工类基础知识和不同质地文物的实验分析,使学生更加能够胜任进行文物保护基础研究和实验操作的工作,这是传统的依托考古、博物馆学科设置文物保护方向的学校应该加强的。但这些学生大多缺乏文物修复方面的训练,难以胜任具体的文物修复工作。专科院校注重对学生进行文物修复技术方面的培训,但现有的文博事业单位人才招收门槛较高,这样的人事招收体系使得这些专业对口的专科毕业生难以成为文博事业单位的修复人才。因此一方面可以改革文博事业单位的人才招收政策,放宽学历要求,以专业能力和实践经验为标准吸引更多文物修复人才;另一方面可以加强对文物修复在职人员的职业技术培训,以此培养传统修复技术人才,传承修复技艺,保护珍贵文物,发展并繁荣文化事业。 

3. 现有培训体系

面对行业内部修复大师退休、经验和技术较为充足的中坚力量缺乏、年轻的新生力量缺乏修复技能的人才窘境,由专业机构组织具有高超技艺的传统修复师任教,对在职人员进行文物修复技艺培训,对于提高其工作能力,传承修复技艺具有重要意义。

现有的修复技艺培训主要分为短期理论培训和交流、长期的理论及实践培训两大类。

短期培训较多,大多由中国文物学会和中国文物保护技术学会举办,这些培训或研讨会参加人数较多,包括集中理论授课、主题汇报等形式,涉及到科学分析、修复方法和技术、修复案例等多方面,对加强业内信息交流具有重要作用,却难以对提高修复技能有所帮助。

长期培训从不同的实施主体来说主要分为由国家文物局、省文物局、社会组织及企业组织的培训。

国家文物局针对不同质地的文物,逐年开展长期的修复培训班,针对纸质文物的如2013年由中国文物遗产研究院组织的书画装裱培训班,2014年国家文物局与上海视觉艺术学院举办的纸质文物保护修复技术培训班,2015年国家文物局在苏州工业园区职业技术学院举办的纸质文物修复培训班。这些培训时间较长,授课内容系统丰富,并且注重实践性,能够有效提高从业人员的修复技能,培训全程免费,能够鼓励各地有需要的博物馆积极申请参与。但由于国家文物局兼顾不可移动文物及不同质地的可移动文物的保护修复技术培训,使得对某一质地的修复培训有限,无法满足行业需求。

另外,由各地省文物局组织对本省文博系统保护修复人员进行技术培训,既可以节约交通成本,还能对本省文物情况进行总结、研究后,更有针对性地开展相关修复技术培训。目前河南省文物局已经举办了四届纸质文物修复培训班,陕西省文物局也于2018年举办了纸质文物修复培训班。

除此,一些具有文物修复资质的企业也逐渐参与到开展文物修复培训班的行列中来,其中更有像荣宝斋这样的书画装裱修复老店,拥有众多书画修复师和丰富的文物藏品资源。但企业举办的修复班大多需要收取高昂的费用,如荣宝斋经常开展的书画装裱修复培训,以及2018年由四川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中心、四川书画装裱修复技艺传习所、廖定一工作室主办的四川书画装裱非遗技艺传承研修班,这些培训针对性强,且各地文博单位工作人员和社会人士均可报名参加,专业和资历门槛较低,有利于培养新生力量,但收费较高,且资格认证的效用有限,使得文博单位从业人员少有参加此类培训。

国家和公众对文物保护事业的关注,也吸引了更多社会团体参与其中,国家艺术基金2017年资助荣宝斋开展了装裱修复技艺人才培养,2019年即将资助南京艺术学院开展名人书稿修复人才培养。这些项目全程免费,师资雄厚,培训时间较长,理论与实践结合,对于提升修复技能作用较大,但对于申请人员的从业资历要求较高,着重于培养行业内的中坚力量。

另外,在图书馆系统,国家古籍保护中心每年亦会针对古籍保护人员进行修复技术培训。这类培训针对性较强,对于博物馆系统的古籍和珍贵文献手稿的保护修复同样适用,但却少有能够参加的机会,应该争取突破系统之间的壁垒,为文物保护修复人员提供更多有针对性的培训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