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文字的力量——红岩英烈书信赏析

作者:张媛媛 来源:红岩联线 2019-11-21

“诗”是我国文学宝库中的珍宝,它不只是字面上对风景、人物、情感等的描写,更重要的还是隐藏在诗句里的深层含义。“信”在古文中有音讯、消息之义,人们在书信往来中除了传达自己的思想感情和获得信息外,其实更重要的是在乎一种感觉:见字如面。而有这样一些诗信,它们不是在安宁悠闲时聊以遣兴的文字游戏,所以有着沉甸甸的分量;也不是为了写后拿来发表供人欣赏,所以不是作品,但它们却远远高于一般意义上的作品。因为,它们是作者在自知必死无疑,甚至是在面对刽子手那黑洞洞的枪口时,用笔、用竹签、用树枝,用眼眶里流出的血写成的;是作者在告别人世的最后时刻,向世人表达他们的所思所想,表达他们的遗愿。为此,今天我们用心感受文字的力量,去细细品读红岩英烈的诗信,去感受这些诗信里传承的中华文化,体现的人与人之间最本真的味道,乃至涌动澎湃的中国力量。

在红岩的众多烈士遗信遗诗中,最为大家熟悉的应该是《我的“自白”书》,因为它被收录入小学五年级第二学期《语文》课本。这首诗的作者写的是陈然,但诗却并不是陈然本人在狱中所写,它是罗广斌、杨益言根据陈然狱中表现及受刑后想写诗抒发自己绝不背叛政治信仰,保持坚定立场的历史记录,是陈然的思想,也有他的原话,所以在很多地方这首诗的署名都是陈然。

任脚下响着沉重的铁镣,

任你把皮鞭举得高高,

我不需要什么自白,

哪怕胸口对着带血的刺刀!

人,不能低下高贵的头,

只有怕死鬼才乞求“自由”;

毒刑拷打算得了什么?

死亡也无法叫我开口!

对着死亡我放声大笑,

魔鬼的宫殿在笑声中动摇;

这就是我——一个共产党员的自白,

高唱凯歌埋葬蒋家王朝。

1948年4月,处于地下状态的中共重庆市委机关报《挺进报》被国民党当局破获,中共地下党员、《挺进报》特支书记陈然被捕,被关押在白公馆。在狱中,陈然受尽种种酷刑,始终只承认《挺进报》从编辑、印刷到发行,全部是他一人所为,他决心牺牲自己,保护组织和同志。特务们用威胁利诱的办法要他写自白书,陈然却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铸就了《我的“自白”书》这首脍炙人口的“红色经典”。 面对陈然的决不投降,经过蒋介石核准,1949年10月18日,国民党公开枪杀了陈然。

陈然在被捕前,曾在《傍徨》杂志上发表了一篇题为《论气节》的文章,这篇文章读起来气壮山河,琅琅上口。文章开头写道:“气节,是中国知识分子的优良传统精神。什么是气节?就是孟子所说的:‘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在平时能安平乐道,在富贵荣华的诱惑之下不动心志;在狂风暴雨袭击下能坚定信念,而不惊慌失措,以致于‘临难勿苟免,以身殉真理。’气节是建立在高度理性基础之上,而不是建立在情感基础上。”陈然是这么写的,他也是这样做的,在红岩的众多英烈也秉持着这份气节,在黑牢高墙中,用文字开出了一朵一朵战斗的鲜花。

 1949年的春节,在被称为“人间魔窟”的渣滓洞监狱,为了坚定革命者的革命意志,有着丰富斗争经验的“老大哥”唐虚谷带领蔡梦蔚、杨虞裳两位年轻同志,成立了“铁窗诗社”。“铁窗诗社”的建立像一团熊熊的烈火,迅速燃遍整个牢房。在入狱的共产党员中,有许多都是青年学生出生,满怀着一腔热血的他们都争先恐后的当上了“诗人”。他们通过诗社去读书学习、写诗谱曲、昂扬斗志,时刻不忘自我的革命教育和对敌人的策反教育,用知识文化和革命信仰去建设,去武装,去充斥丰富的精神世界。

在这些诗歌中,有蔡梦慰烈士愤笔写下的长达 250行的《黑牢诗篇》,揭露狱中生活,以及先烈们不屈的坚守。

手掌般大的一块地坝,

箩筛般大的一块天;

二百多个不屈服的人,

锢禁在这高墙的小圈里面,

一把将军锁把世界分隔为两边。

空气呵,

日光呵,

水呵……

成为有限度的给予。

人,被当作牲畜,

长年的关在阴湿的小屋里。

长着脚呀,

眼前却没有路。

热铁烙在胸脯上,

竹签子钉进每一根指尖,

用凉水来灌鼻孔,

用电流通过全身……

人底意志呀,

在地狱的毒火里熬炼——

像金子一般的亮!

像金子一般的坚!

有何雪松烈士,写给江姐的赞美诗《灵魂颂》,在敬仰与钦佩的背后,是浓浓的战友之情。

你是丹娘的化身,

你是苏菲亚的精灵!

 不,你就是你,

你是中华儿女革命的典型。

你又带着镣铐回来了,

毒刑仍没有屈服你的坚贞。

多少战友,

因你的坚贞而安全了;

革命工作,

因你的坚贞而更展开飞腾。

有何敬平烈士的《把牢底坐穿》抒发了革命烈士的壮志豪情,表达了与敌人斗争到底的决心。字里行间中渗透着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和大无畏的英雄主义精神。

为了免除下一代的苦难,我们愿——

愿把这牢底坐穿!

我们是天生的叛逆者,我们要把这颠倒的乾坤扭转!

我们要把这不合理的一切打翻!

今天,我们坐牢了,坐牢又有什么稀罕?

为了免除下一代的苦难,我们愿——

愿把这牢底坐穿!